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衣着光鲜的楚风云一行人,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这桥,刚修好那会儿,县里敲锣打鼓,电视台都来了,热闹得很。”
老汉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用铜制的烟杆,敲掉鞋底的干泥。
“顶个屁用?通车不到半年,就裂成这熊样。大车不敢走,小车过去都跟过鬼门关一样。”
“还叫‘连心桥’?”老汉嗤笑一声,“俺们都叫它‘断肠桥’。”
一个便衣刚要上前,被龙飞一个眼神制止。
楚风云走过去,在老汉身边蹲下,递了支烟。
老汉打量了他一下,摇摇头。
“抽不惯,洋玩意儿,劲儿太小。”
楚风云笑了笑,收回烟,顺着老汉的目光看向那座桥。
“老乡,桥裂了,没人来修?也没人往上说说?”
“说?”
老汉又是一声嗤笑,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咋不说?村里几个后生去县里信访办,被当皮球踢了几个来回,最后啥回话没有。”
“后来镇上派出所还找上门,说他们是刁民,是故意给政府抹黑,要破坏怀安的大好局面。”
“去一回,被‘请’去喝一回茶。谁还敢去?”
“这桥,只要没塌,就凑合走呗,还能咋地?”
老汉说完,又猛吸一口旱烟,满脸皱纹里,都是认命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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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
他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转身,对方浩下令,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把这座桥的全景,拍下来。”
“每一处裂缝,每一个偷工减料的细节,拍特写。”
方浩心中剧震,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丝不苟地开始拍照、录像。
“发给两个人。”楚风云的声音,在萧瑟的风中,带着审判般的冰冷。
“一份,立刻发给省纪委,钱峰书记。”
“另一份,同样,发给郑学民常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