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松没有起身。
他只是疲惫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楚风云没有客套,径直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档案袋上。
“风云啊,听着外面的雨声了吗?”
皇甫松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这雨,是从华都飘过来的。”
楚风云微微点头。
“赵老书记的电话?”
“打了整整四十分钟。”
皇甫松苦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老书记是个念旧的人。他在电话里,跟我讲了中钢的光辉历史,讲了当年的艰苦创业,讲了那十万工人的饭碗。”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中钢是中原的长子,更是他的心头肉。若是毁在我们这届班子手里,他是要告御状的。”
楚风云面色平静。
他伸手拿过档案袋,一圈圈解开缠绳。
“书记,赵老是受人蒙蔽。”
“我自然知道!”
皇甫松手掌重重落在扶手上,怒火在眼中燃烧。
“但魏建城这招太狠了!他把中钢的数万工人和赵老的政治声誉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炸药包!”
“就在今天下午,中钢集团总部爆发了群体性事件,两千多名工人堵了厂大门,讨要拖欠了半年的工资。”
“魏建城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赵老施压,意思很明确。”
皇甫松死死盯着楚风云。
“我们要么集中精力去救火,暂缓河源的清洗;要么硬着头皮查下去,但他会让中钢彻底瘫痪,让我们背上‘破坏大局’的黑锅。”
楚风云抽出了档案袋里的文件。
几张现场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上,愤怒的工人举着横幅,特警组成的人墙摇摇欲坠。
场面触目惊心。
楚风云只扫了一眼,便将照片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