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看的远不止林宇和南江。
还有这片古老国度的每一寸土地。
不是什么都是震撼的,也不是什么都是惊喜的。
离开繁华喧嚣的南江,越过生机勃勃的M都,车队驶入一片色调灰暗的土地。
这里没有排队抢购的长龙,没有彻夜不熄的霓虹,只有高耸入云却不再冒烟的烟囱,和紧锁的大铁门。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车窗上。
车厢里,郭毅和钱老都没说话。
南江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散去,眼前的景象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在东百的一座老工业城。
车停在路边。
钱老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推着一辆二八大杠。
后座上绑着个泡沫箱子,写着“包子,五毛两个”。
那是曾经的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骨干。
以前,这双手是摸精密机床的,一丝一毫的误差都能摸出来。
现在,这双手全是冻疮,哆哆嗦嗦地给过路人递热包子,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为了两毛钱的零钱跟人点头哈腰。
他的妻子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熟人的眼。
在北江。
一场动员大会刚刚散场。
几个戴着红袖箍的老工人,拉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主任,手都在抖。
“曹主任,杨主任。”
老工人声音哽咽,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您给我们交个底。”
“这么多年,咱们有没有迟到过一次?有没有早退过一回?”
那位曹主任别过头,眼圈红了,嘴唇咬出了血印子,说不出话。
“咱们工作认不认真?出的活儿有没有次品?”
“没有!都没有!”曹主任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吼了出来,“你们是最好的工人!是国家的功臣!”
“那为什么。。。。。。”老工人的腰瞬间塌了下去,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梁骨,“那为什么,厂里就不要我们了呢?”
“我知道国家难,要转型,要轻装上阵。”
“可我们除了拧螺丝,除了开机床,我们什么也不会啊!”
寒风呜咽。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