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光线很暗。
林宇靠在床头,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写。”
林宇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
洪源坐在小桌板前,捏紧了钢笔。
“题目。”林宇转头,“《论,既要建设繁华的城市,也要建设繁荣的农村》。”
洪源手腕一僵,这题目太大了。
大得不像一个企业司司长该管的范畴,发出去等于冲着搞宏观调控的大佬们扇巴掌。
“写。”林宇声音冷硬,“一个字不改。”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们建设城市,搞开发区,修高楼,让一部分人先富了,住进了电梯房,喝上了自来水。”
“这没错。”
“但我们不能装瞎。”
林宇换了个姿势,胸口伤处扯了一下,他眉头紧锁,嘴里却没停。
“在高楼看不见的阴影里,在柏油路修不到的黄土地上,还有很多人。”
“他们不识字,看不懂文件。”
“他们年纪大了,扛不动水泥,搬不动砖。”
“他们除了种地,除了在几亩薄田里刨食,干不了别的。”
“城市发展,抽走了青壮年,抽走了资源。”
“剩下他们,像被扔下的包袱,被忘在叫‘家乡’的地方。”
洪源的笔尖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林宇,林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火在烧。
“继续。”
林宇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当我们站在霓虹灯下举杯庆祝的时候。”
“如果农村垮了。”
“如果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变成只有老人和狗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