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变成只有老人和狗的荒原。”
“那这繁华,就是空中楼阁。”
“那这盛世,就是跛脚的巨人。”
“富裕,不能只是一部分人的狂欢。”
“还得带上那些留在土里的人。”
洪源喉咙发堵,他是机关大院长大的,见惯了四九的繁华,听惯了高屋建瓴的报告。
但从没人用这么直白、粗鲁的词句,把这个伤疤揭开。
“所以。”林宇声音拔高,“我为什么要搞大学生村官计划?”
“我为什么要让那帮R大、Q大的天之骄子,去南河,去周勾,去那些穷乡僻壤?”
“不是让他们镀金,也不是让他们走过场。”
“我要让他们去看看!”
“看看这个国家最底层的样子!看看那些被遗忘的人是怎么活的!”
“让他们把书本上的墨水洗干净,换上一身泥水!”
“只有让他们在最艰苦的地方扎下根,只有让他们明白责任和担当。”
“待到山花烂漫时。”
“当这帮大学生从泥坑里爬出来,站到更高的位置上。”
“他们才不会变成只会喝茶看报的官老爷。”
“他们才会记得,脚下踩着的是谁的肩膀!”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宇长出一口气。
洪源的手在抖,最后一个标点戳破了纸。
他看着这篇不到两千字的文章,全是林宇的大白话,带着土腥味。
但他觉得,这篇文章比他在四九看过的任何文件都重。
洪源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他站起来看着林宇。
以前,他觉得林宇是个疯子,是个运气好的赌徒,是个靠钱老宠爱横着走的愣头青。
他虽然服气林宇的手段,但心里多少有读书人的清高。
现在,洪源低下头,把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捧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