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无声的倒计时。
包间里,只剩下米酒的辛辣气息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无声流淌。
浑浊的米酒在粗瓷酒盅里微微晃荡,映着包间顶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光。
辛辣的酒气混合着白斩鸡的油香和凉拌猪耳的蒜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
曾文博那双被酒精熏得微红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被点燃的炭火,死死盯住林鑫平静无波的脸。
林鑫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他没有立刻回答曾文博那近乎赤裸的恳求,目光仿佛穿透了斑驳的墙壁,投向某个更深远的地方。
他端起酒盅,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让那辛辣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曾老哥,”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巡察组就要下来了。这事,老哥知道吧?”
曾文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属于边缘人物的疏离:“知道啊!县里的大事嘛!年年都来,走个过场呗。怎么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盅,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神里的热切并未减退,反而因为林鑫这看似无关的提问而更加疑惑。
林鑫看着曾文博,嘴里微微扬起,就连曾文博也是这个态度,那么,大多数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了!
按理说,往年的巡视,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是走个过场,所以这一次,绝大多数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这很正常!
这是绝大多数底层的人的觉悟,很正常。
他们接触不到上层,这能理解!
上面都变天了,还和以前一样?
这怎么可能!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无论在过去还现在,乃至将来,都是不变的道理。
林鑫放下酒盅,目光重新聚焦在曾文博脸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老哥想跟领导汇报工作,表决心这份心,我理解。”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继续说道:“但我觉得这事,或许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看着曾文博骤然拧起的眉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惊喜呢?”
“意外的惊喜?”,曾文博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林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酒精带来的微醺感,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疑,和难以言喻的期待冲散!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老弟,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