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爬出竖井口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他赤着脚。
鞋在被扔进竖井的第一天就灌满了水,泡烂了,脱鞋的时候鞋底和鞋面直接分了家。
他这十八天一直赤脚站在积水里,脚底的皮肤被泡到发白起皱,再被碎石磨出了无数道口子。
现在踩在溶洞干燥的岩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在地面上印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溶洞通道又窄又暗。
白炽灯泡只有偶尔一个还亮着,光线昏黄惨淡,刚好够照亮三五米的距离。
沈燃沿着岩壁慢慢走,右手攥着那块从铁格栅上掰下来的角铁。
角铁的断口不规则,最尖锐的一端有三个锯齿般的突起,金属表面覆盖着铁锈和他自己的血。
他从地牢走向D区。
路上遇到了一个守卫。
守卫是专门在深夜巡逻溶洞深层通道的,手里提着一根军用手电筒。
他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正好照到了沈燃。
光打在沈燃身上。
守卫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沈燃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活人。
浑身上下全是干涸的血污和脓液,衣服破烂到只剩布条挂在身上,左手的三根手指黑缩弯曲散发着腐肉的气味,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和下颌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
守卫认出了他的编号牌。047。
“他们把你放出来了?”
沈燃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
守卫迟疑了几秒。
按照铁面的命令,047号被关地牢是无限期的。
但守卫并不清楚铁面有没有改变过主意——溶洞里的层级分明,铁面的决定不一定会传达给每一个守卫。
而且,这个从竖井里爬出来的编号看起来已经半死不活了,不像是有什么威胁。
守卫没有拦他。
沈燃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