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斌,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林晓雅的语气变得严肃,“高建新那边不是铁板一块,但他政治嗅觉极强。如果他在初五之前嗅到了任何风声,他可能会提前做两件事:一是命令赵金彪销毁矿区里的关键物证,二是把程兴来推出去当替罪羊以求自保。”
“程兴来他舍得推?”
“在他和牢房之间,他什么都舍得。你别忘了,他当年是怎么推掉周天明案保全身。这种人杀伐决断的能力比你我想象的都强。”
齐学斌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的行动必须快。快到高建新来不及反应。”
“对。我建议你在初四晚上就开始布控,初五凌晨直接动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我再想想具体方案。”
挂了电话,齐学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初四晚上布控,初五凌晨动手。
但张国强怎么办?
他最后一次收到老张的消息是昨天凌晨通过死信箱传出来的那六个字拿到了,走不了。之后再无音信。
齐学斌站起身来,在值班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他必须在初五凌晨动手之前解决老张的问题。要么老张自己撤出来,要么在突击行动中把他接出来。
第一种方案需要老张那边的管控出现缝隙。春节期间工棚上锁、铁丝网通电,老张能走的窗口极其有限。
第二种方案意味着老张要在矿区里再多待至少三天。在那个随时可能被搜出来的环境里,每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齐学斌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两种方案的风险概率,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等了。初五凌晨动手的时候,直接把老张一起接出来。突击队破门的第一时间,派一组人直插工棚区,第一个任务就是控制老张的安全。
这个方案有一个前提他需要提前通过死信箱给老张传一条指令:初五凌晨,不管发生什么,待在工棚里不要动。会有人来接你。
齐学斌拿出一张小纸条,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初五凌晨行动。你在棚内等接应。勿动。齐。
他把纸条折好,装进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
下午三点,他开车出了县城,亲自把这个塑料袋送到了安全屋。在那里,他把袋子交给了小赵。
“今天天黑之后送进死信箱。”
“明白。”
“另外帮我留意一件事。明天也就是初二你照例去死信箱检查的时候,如果里面有东西就取回来给我。如果没有也不要紧,但你回来的路上注意观察矿区周边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外面有没有多出来的车辆、有没有不认识的人在矿区外围转悠。”
“好。”
“小赵。”齐学斌顿了顿,看着他,“从现在到初五凌晨,你手上所有其他工作全部暂停。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持和我的通讯畅通,以及随时准备执行紧急指令。”
小赵郑重地点了点头。
齐学斌从安全屋出来,没有立刻回县城。他开着车沿着省道往东山方向多走了十几分钟,在距离矿区岔路口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找了一个加油站停下来。
他站在加油站的空地上,举着一副小型望远镜往东山方向看。
矿区的大门紧闭。外面的铁丝网围栏上挂着几个红灯笼大概是谁的突发善心给这个铁血监狱增添了一点过年的气氛。围墙里面能看到几排灰蒙蒙的工棚顶部,以及更远处矿山开采面上那些巨大的机械设备的轮廓。今天是初一放假,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整个矿区安静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