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烟雾,直奔矿区中央的那排板房办公区。
赵金彪就住在最大的那间板房里。元旦时小赵侦察过矿区外围,那间板房的灯最后一个灭,说明赵金彪是矿区的中枢。
“齐局!这边!”一个刑警指着板房区的方向喊道。
齐学斌看到了那间最大的板房里灯亮着,门半开,有人影在里面急促地移动。
“堵住他!”
四名特警和齐学斌同时冲向板房。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齐学斌看到了赵金彪。
这个四十来岁、留着寸头、脸上横着一道疤的男人正站在一张铁皮桌子前。桌子上摊着几摞纸和两个硬盘。他的右手正伸向桌上的一个打火机。
他想烧东西。
齐学斌的反应比他快了半秒。他扑过去一把攥住赵金彪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赵金彪的手臂被反关节锁住,整个人被按在了铁皮桌上。
“赵金彪,清河县公安局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齐学斌的嗓音平静得像在念值班交接单,但他按住赵金彪手腕的力道让对方的脸直接贴在了冰冷的铁皮桌面上。
“你他妈算哪根葱?!”赵金彪挣扎着嚎叫,“你有搜查令吗?你有谁的批准?我在这里合法经营!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滚蛋!”
齐学斌没理他。他用一只手死死按住赵金彪,另一只手把桌上那几摞纸和两个硬盘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把他铐上。”
两个刑警冲上来,手铐咔嚓一声扣上了赵金彪的双手。
赵金彪被拖离桌子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齐学斌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摞纸上最上面一页是一份运输合同,签约方是清河县第一园林公司,金额三百二十万。合同下面压着一叠银行转账单。
这些都是赵金彪准备销毁的东西。
齐学斌用手套把这些文件一份份地翻开查看,然后小心地装进了证据袋。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周大勇的声音。
“齐局!第二路已进入工棚区,正在清场。蛇头全部控制,一共七人。黑工们的铁锁已经撬开了,人都出来了。”
齐学斌的心提了起来。
“老张呢?”
对讲机那头停顿了一秒。齐学斌的手攥紧了对讲机,攥得五个指头发白。
“找到了。”周大勇的声音有些发颤,“在第三间工棚的角落里。人还活着,就是虚得厉害。两天没吃东西了,腿上有伤,好像被人踹的,左小腿肿得老粗。我们正在把他往外抬。”
齐学斌闭了一下眼。
活着。老张还活着。
“把他直接送到省道卡口,那边有消防大队的急救帐篷。让医生先看腿伤,然后给他弄点吃的喝的。”
“明白。齐局,老张说他有话想跟您说。”
“你替我告诉他,到了外面再说。现在什么都别说。”
“好。”
齐学斌关掉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