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的头一个月,谭苏吃住都在厂里。
宿舍楼给他留了一间房,就在车间旁边。
条件算不上好,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地上铺着水泥。
但谭苏不在乎,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先到车间转一圈,然后回办公室看图纸、写方案、跟技术人员讨论问题。
晚上常常干到十一二点,有时候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丁秋楠打过几次电话来。
“小雪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谭苏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儿。
“跟小雪说,爸爸在造飞机。造完了就回去。”
“你每次都说造完了就回来。造完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谭苏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你注意身体,别老是熬夜。”
“知道了。”
挂了电话,谭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西北的夜空格外的黑,星星也比京城亮得多。
他想小雪这会儿应该睡着了,丁秋楠大概还在灯下织毛衣。
谭苏站起来,洗了把脸,又回到了车间。
第一个月,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第一个问题是材料。
歼二十的机身需要一种高强度、低重量的钛合金。
这种材料在六七十年代,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生产。
A国和S国有,但对龙国实行封锁。买,是肯定买不到的。
车间主任老马把材料规格单看了三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谭总工,这种钛合金,我们国内没有。现有的钛合金强度不够,差了一大截。用上去,飞机飞到一半散架了怎么办?”
谭苏接过规格单,看了一会儿。
“我们自己炼。”
老马瞪大了眼睛。
“自己炼?谭总工,我们这是飞机制造厂,不是冶金厂。我们有车床有铣床,就是没有炼钢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