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不变。”沈翊打开设备箱,露出三层减震泡沫里嵌着的黑色主机,“但船用卫星天线通常在最高层甲板,我需要三分钟爬上去切断物理链路。”
阿强检查弹匣:“我掩护他。”
秦江看着海图沉默片刻,突然问:“苏拉查警监,你弟弟的事,查到哪一步了。”
空气凝滞一瞬。
“……他在曼谷一家私立医院切除良性肿瘤,术后三天急性肾衰竭死亡。主刀医生是印度籍,手术第二天离境,从此再没回来。
医院称术前检查一切正常,遗体火化后连独立尸检都做不了。”苏拉查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别人的案子,“但我查到他同病房的病人,一个沙特富商,手术时间比他晚四小时,却早他两天出院。”
他转头看向秦江:“那家医院两年前被泰国卫生部吊销涉外医疗资质,三个月后更名重开。
新投资人来自开曼群岛,资金链路指向香港某贸易公司。再往下,信号就断了。”
秦江没有追问。有些线索查不到,不是因为不够努力,是因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屏障。
拖船在凌晨五点半驶离林查班港。暹罗湾泛起鱼肚白,海面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天际线。
沈翊蜷在工具箱旁调试设备,老陈把玩着旧防风打火机——那是周子轩失踪前落在他车上的。
阿强低声问:“秦局,上了船,万一陆瑾瑄状态不好,是先撤还是先审?”
“救人第一。”秦江说,“她活着,就是证据。”
他没说后半句:她死了,也会是证据。
六点十二分,拖船接近‘北极星号’左舷。这艘万吨级医疗船静静飘在灰蓝海面上,舷窗密闭,甲板空无一人,像一座浮动的陵墓。
苏拉查的强突小组从右舷登船时,秦江已经站在轮机舱入口。沈翊咬着手电拆开控制面板,十五秒后绿灯亮起。
“主通讯链路切断。他们还有海事卫星备用系统,在三层甲板驾驶室。”
阿强拔出手枪:“走。”
走廊狭窄低矮,照明只剩应急灯昏红的光。秦江走在最前,数着自己的心跳。五十七级舷梯,转两个弯,穿过后勤区,驾驶室门半掩。
里面没有人。
阿强闪身入内,枪口扫过每个角落。沈翊扑向卫星终端,几秒钟后抬头:“干扰成功,内外网全部隔绝。”
太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