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二十年前档案室走廊里那盏坏了的灯下,周子轩对她说完“秦局那边您多费心”之后,沉默转身的背影。
“你说内鬼是冲着我俩来的。”陆瑾瑜说。
秦江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很轻,“那个人潜伏三年没有动,为什么现在开始露痕迹了。”
秦江沉默。
“因为六年前,我只是刚上任的青岚市市长。”
陆瑾瑜又说,“六年后,我是你未婚妻。”
她顿了顿。
“他是冲着你来的。我只是那个让你更容易被击中的靶子。”
秦江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周子轩挂断电话前最后的半句话。
——青岚的水比想象中深,我在……
在什么!陆书记问?
在挡。
在替他们挡。
秦江推开门。
“所以你不能有事。”他说。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混入医院永不停歇的生命监测仪滴答声里。
陆瑾瑜站在原地,很久。
她从窗口望出去。灰蓝的天空永远潮热,云层堆得很低,像随时要落一场没有尽头的雨。
她想起秦江刚才说的第三件事。
——无论你觉察到什么异常,无论你发现谁有问题,不要自己查。
她把手轻轻放上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知道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说。
声音很轻,像落进深水里的一片叶子。
病房门推开,陆瑾瑄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沈翊刚送来的电子物证实操教材。
她瘦得指节突出,翻页时腕骨在皮下轻轻滑动。
“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