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初秋。
王家的当家人王致和,带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王陲,专程来了这趟闽省茶山。
名义上,是晚辈来拜访长辈。
钱松茗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陲踏进这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时。
脑袋上顶着的那一头灿烂到刺眼的金毛。
在一群穿着中式对襟大褂、规规矩矩的钱家小辈里。
简直就像是一只混进了鹤群里的野鸡。
扎眼得要命。
钱老年纪大了。
脑子里全是最传统的家风规矩,哪里看得惯这种流里流气的打扮。
但碍于王致和亲自登门的面子。
钱松茗当时不仅没摆脸色。
反而还笑呵呵地指着王陲那头金毛,违心地夸了一句。
“这孩子,不拘一格,挺有意思的。”
夸完这句场面话。
钱老就转头吩咐管家,随便找了个看茶园的借口。
把这个毛头小子给打发到后山去玩了。
大人之间要谈的事情。
小辈留在旁边,实在碍事。
等王陲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
茶亭里。
就只剩下了钱松茗和王致和两个人。
王致和虽然在京城手握重权,那是真正的一方巨擘。
但在钱松茗面前。
他依然把姿态摆得极低,规规矩矩地按着辈分,喊了一声。
“钱叔。”
王致和端起紫砂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
他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