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
听在普通人耳朵里,那就是晚辈在虚心取经,顺便拍个马屁。
可是。
落在钱松茗这种老狐狸的耳朵里。
字字句句,全都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刀刃!
钱松茗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在听到“横跨好几个省的庞大摊子”这句话时。
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丝极度凌厉的精光。
听懂了。
他彻底听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取经请教?
这分明是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极度温和却又极度致命的敲打!
王致和是在借着孙子叛逆的话头,隐晦地提醒他。
钱家这些年,摊子铺得太大了!
手伸得太长了!
势力版图从闽省一路蔓延到周边的几个大省,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树大招风的势头,已经让京城上面的一些人,觉得有些刺眼了。
今天这趟拜访。
就是上面在动手之前,让王致和来摸摸他钱松茗的底。
看看他这把老骨头,到底还知不知道进退!
茶亭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钱松茗没有装傻充愣。
也没有急赤白脸地去辩解钱家有多安分守己。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然后。
笑了。
“小王啊。”
钱松茗的声音苍老而浑厚,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豁达。
“你这就是只看到了表面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