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苒站在岸顶,离那些蹲在田埂上的农夫大约二十步远。
她没有走过去。
她看着水流入田。
没笑,没说话。
低下头,在手背上歪歪扭扭记了一行字。
栎阳段八台同时运转,出水量达标。
扶苏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父皇在寝殿里用数据逼他算的那些账。
一台水车一天灌三十亩。
八台水车一天灌两百四十亩。
七十二台水车一天灌两千一百六十亩。
十天下来就是两万多亩。
他在上郡种了十七天红薯,知道泥土干裂的时候是什么手感。
现在泥土湿了。
扶苏转头看了一眼李苒的背影。
李苒把目光从田地里收回来,转身往河滩下面走。
“跟上,检查另外七台的刮板贴合度。”
扶苏扛起竹竿跟了上去。
两人踩着碎石往河滩下面走的时候,岸顶的田埂上又多了十几个人。
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夫,听说水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看。
有人蹲在毛渠出口旁边,伸手接了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
“真的,是真的水。”
“废话,不是水是啥?”
八台水车的哗啦声连成一片,从渭水河滩一直传到岸顶的田地里。
踩车的工人找到了节奏,脚步声和链条声参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规律。
李苒在河滩底下蹲着,检查第三台水车的刮板。
扶苏蹲在旁边帮她扶着长槽的侧板。
“缝隙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