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站直了身体,迎着嬴政的目光。
“底层岩壳太硬。”扶苏开口汇报,“少府调来的生铁镢头和铁锸,砸下去直接断裂。”
他指着坑底的方向。
“工具全报废了,进度卡死。”
“所以儿臣便让想用刚调来的重型石夯,准备将其直接砸开。”
扶苏好像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一幕,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石夯太重,砸下去的时候,震裂了岩壳底下的地下水脉。”
“水压太大,直接冲破了地层。”
他抬起头,直视嬴政。
“是儿臣判断失误,致使基坑塌方,三百民夫折损。”
夜风吹过,扶苏原本身上的泥水已经逐渐凝结成块。
嬴政看着眼前的扶苏。
他的眼中终于有了满意的神情。
扶苏利用在工地上学到的知识,在水脉爆发的瞬间,带领周围的人用松木搭建了三角支撑,硬生生在泥水倒灌中撑出了一片生机。
他爬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汇报事故的根源,并承担责任。
他不再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遇到变故只会拔剑自刎的废物储君了。
嬴政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大秦的继承人,终于有了统御天下的雏形。
他的目光越过扶苏,看向坑底那些断裂的工具,看向底层那坚硬的岩壳。
扶苏的判断有错吗?
在没有合适工具的情况下,用石夯砸碎岩壳,是唯一能推进工程的方法。
真正的错,不在扶苏,不在萧何。
在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