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原本手里完整的剑,此时只剩了半截剑柄。
另外半截,连着断裂的剑身,在扶苏右脚侧前方的泥地里斜插着,还没停止颤动。
断口平整,几乎像是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断的。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那截插在地上的断剑,没有动。
整个高台安静了。
周围没人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铁山动了。
他走到锻台前,弯下腰,颤抖着手摸了摸砧面上的钢坯。
手指划过去。
没有印子。
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老铁山抬起头,看了看扶苏手里剩下的那半截剑柄,再低下头,看了看钢坯。
他的膝盖弯了。
两条老腿跪在高台的石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场子里的安静又撑了没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高台上的人全动了。
铁匠、木匠、学徒、守卫,所有人都在叫。
几个年轻学徒跑起来了,在高台上转圈,不知道往哪冲,就是跑。
有人拿着锤子往地上砸,砸出一个坑,抬起头对着夜空吼了一嗓子。
扶苏站在原地,半截剑柄还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断口,又抬头看了看楚铮。
楚铮没有笑。
他蹲在砧面旁边,两手按在膝盖上,看着那块钢坯。
眼睛红了。
楚铮把那块钢坯从砧面上拿起来。
不重。
这就是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比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它在扶苏手里砸断了青铜剑的断口,光滑得像镜子。
楚铮把钢坯攥在右手里,站了起来。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