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要站在什么道德高处来谴责你们的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怀看着那片被树叶切割的灰色天空:
“以后的荆襄,因为襄阳的易手,也许会变得更好,也许会变得比现在更乱。”
“但在乱世里,当山贼,实在没有什么前途。”
“好的一点是不用担心大乾朝廷会剿匪了,但四处散落的赤眉为了抢地盘,或许会吞并你们,而贫苦的流民身上也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
“就靠着那几座山头和一座山寨,你能养活这些人多久?你能让他们娶妻生子,让他们有病能抓药,有衣服能御寒?”
秦昭语塞。
她知道顾怀说的是实话。
顾怀想了想。
他终于决定,抛出他这次特意回来寻找秦昭的真正目的。
“其实,我之前在伤兵营的时候,就想让你们去江陵。”
顾怀放慢了语速,字斟句酌地说道: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在江陵那边,还算有些家底。”
“我在那里有个庄子,也有一些。。。产业。”
没有人回应他。
秦昭的身子僵了僵。
她转过头。
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衣、俊朗不凡的男人。
一个有钱有势的年轻大户。
在脱离了危险之后。
特意跑回难民营里,找到一个曾经救过他的女山贼。
开口闭口就是“我在江陵有家底”,“我有个庄子”,“我想让你跟我去”。
这听起来。。。
秦昭从来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山贼,见惯了那些因为几斗米就能把女儿卖到窑子里的惨剧。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对女人抛出这种条件。
目的只有一个。
“你该不会。。。”
秦昭的眉头皱得死紧,那道给她添了几分英气的伤疤挑动着。
她终于生硬地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