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驱赶某种没来由的失落。
是啊,他当然要走。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只是偶尔掉进了泥潭里,被他们这群泥鳅碰巧捞了一把。
现在泥痕干了,自然要回到岸上。
虽然这些时日他帮了自己这群人很多。
虽然会感觉有他在无论什么处境都好像能找到生路。
但难道还指望他真留在这烂泥坑里,跟着他们一起受罪吗?
顾怀也沉默了。
树林里,只有远处二狗那夸张的吹嘘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静了许久。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顾怀才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么?”他问。
秦昭没有睁开眼睛。
“赤眉军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迷茫:“外面的世道也越来越乱,等过两天风头过去了,我应该会带着他们。。。回山里吧。”
回到那个虽然贫瘠,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的深山山寨里。
“然后呢?”
顾怀的声音依然平静,“继续看着他们在山里饿死?”
“还是带着他们下山,去打家劫舍,去抢那些同样活不下去的流民?”
秦昭猛地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死死地瞪着顾怀,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痛了的愤怒。
“这世上没人想当坏人!”
她咬着牙,第一次在顾怀面前失态成这个模样:
“如果我们有地种,有饭吃,谁愿意去干那种勾当?”
“我们只是。。。没得选!”
面对她的愤怒。
顾怀并没有退缩,他的眼神依然温和。
“我知道。”
他说。
“我也没有要站在什么道德高处来谴责你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