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襄阳,那些被牵连的官员,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总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们会想尽办法跑到他的面前,磕头哀求,引经据典,甚至搬出先贤教诲,来试图寻找法外施恩的特例。
这种求情,这种牵扯,会极大阻碍清洗的效率,甚至会在某些时刻,让身为上位者的他,产生不必要的犹豫和妥协。
可是。
当他离开襄阳。
锦衣卫就成了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杀戮衙门。
那些人再想求情,再想找门路,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他们只能绝望地面对那些绣春刀和刑具。
主君在外,体察民情,安抚人心,视察各地的农田和水利。
而放任恶犬在内,疯狂咬人,清理掉屋子里的所有肮脏。
这种手腕,将矛盾的焦点和所有的仇恨,全部转移到了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身上。
而顾怀自己,则可以永远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超然地位。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也已经如此熟悉这些手段,成为一个政治生物了。
“走吧。”
顾怀放下手中的公文,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车辕上的王五应了一声,扬起马鞭,在空中挽出清脆响声。
“驾!”
车轮滚滚向前,碾压过平整的水泥路面。
阳光洒在马车的顶篷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顾怀重新低下头,拿起朱笔,开始批改下一份政务。
城内,隐隐有哭喊声和铁链拖拽声随风飘来。
但那辆承载着荆襄之主的马车,却已经在一众黑甲亲卫的护卫下,渐渐远离了身后的襄阳城。
越行越远,只剩下一路扬起的尘土,和渐渐消散在风中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