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讽刺啊。
这些曾经让无数底层矿工愿意拿命去填、去换的石头,这些让那些矿霸和大锅头富得流油的石头。
此刻被他握在手里,却不能吃,不能喝,甚至无法让它变成哪怕一滴救命的米汤!
他该怎么办呢?
出去换粮食是个死,留在这洞里不出去,也是个死。
老耿转过头。
他看到了自己的孙子。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能是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也可能是看到了他在黑暗中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睁着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珠,安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源于血脉的亲近和依赖。
“呃。。。啊。。。”
看着那双眼睛,老耿崩溃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
他做出了决定。
与其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洞里,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和孙子饿死。
不如,他一个人走出去!
回到那个吃人的镇上去!
哪怕是被那些矿霸的眼线发现,被抓起来活活打死;哪怕是被那个被杀的胥吏的同僚施以剥皮抽筋的极刑。
只要,只要能在那之前,把这块青琅卖出去,换到哪怕半个发馊的窝头!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自己的妻子和孙子前面!
老耿将那块青琅死死地贴身藏进怀里。
他站起身,拖着那条残废的瘸腿。
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石头上的妻子,和那个安静看着他的孙子。
然后。
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矿洞,走进了那惨白的天光里。
。。。。。。
老耿悄悄摸摸地靠近了镇子的大门。
如往常一样,镇口那座牌坊下,聚着一群眼露凶光的泼皮地痞,还有几个腰间别着短刀的矿霸打手。
他们或蹲或站,一边闲聊,一边盘剥着过路的游商,更盯紧了每一个来来往往的底层矿工,防止任何人绕过他们私自交易。
老耿不敢从正门走。
他绕了老远的一段泥路,钻过一片灌木丛,从镇子侧面一处坍塌的土墙豁口,悄悄摸进了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