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心里,瞬间便有了计较。
这等成色的青琅,哪怕还未雕琢,也起码能卖几百上千两银子!而眼前这个泥腿子,一看就是私自从矿里偷出来的,来路不正,根本不敢见光!
真是好东西啊。。。这么几朝挖下来,黑水的青琅都快被挖空了,这等品相的东西可真不多见了!
男人的态度立刻变了,他收起折扇,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咳。。。你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正道来的吧?”
男人压低声音,“这镇上的规矩你懂,我若是声张出去,你这条命可就没了。也罢,看你可怜,这石头我收了,给你两百文钱,够你吃几顿饱饭了。”
两百文?!
老耿如遭雷击。
这连半斗掺了沙子的发霉糙米都买不到啊!
不行!
这是他全家最后的一点指望!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多换点钱,然后带着妻子和孙子逃出竹山这片吃人地界!
哪怕没有路引,哪怕出去也是流民,但换个地方,总能找到新的活路,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所以,老耿咬住牙关,祈求地看着男人:
“老爷,不行。。。这可是极品的青琅,两百文连买命的米都不够。。。您哪怕给我五十两银子,不,二十两也行啊!”
男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老耿的眼神,知道这泥腿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他想了想。
突然,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二十两就二十两,你先把石头给我看看成色。”
老耿不疑有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全家起码有救了!
他抖着手将那块青琅递了过去,男人一把抓过,在手里颠了颠,确实是好东西。
然后,男人做出了一个让老耿始料未及的举动--他拿着青琅,猛地向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巷子口,接着扯开嗓子,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高声喊叫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巷子里有个偷矿的贼啊!”
“。。。”
老耿僵在原地。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的文雅男人。
人心。。。为什么能这么坏?!
为什么?!
明明都是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明明看起来都读过圣贤书,为什么那个道服公子那般温和那般亲切,而这个人却可以这般面不改色地将人往死路上逼?!
“还给我!把东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