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妨碍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场血雨腥风中,正在发生着。
。。。。。。
不知过了多久。
街道上的杀戮和抓捕渐渐平息,集市上的秩序被军队强行接管。
惊魂未定的百姓和底层矿工们,被人流裹挟着,被士卒们驱赶着,前往集市中央的广场。
老耿也混在人群中,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广场上。
一面盖着襄阳府衙和太守府鲜红大印的布告,被几名士卒砰砰砰地钉在了一块木板上。
老耿作为一个最底层的矿工,自然是一个字也不识的。
但他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了,他像周围的所有百姓一样,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高台。
一名穿着官服的年轻文吏,在一群披甲军士的簇拥下,登上了高台。
他运足中气,大声宣告:
“接荆州牧大人令!”
“即日起,竹山各乡镇,全境军管!”
“没收所有非法私矿所得!废除尔等平民,签给所有矿霸的私债,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严禁任何商贾囤积居奇、哄抬米价,违者,就地正法!”
“另,官府于竹山设立‘竹山矿业署’!即日起,招募正规矿工!凡愿入官矿做工者,由官府分发护具!按日结薪!”
年轻官吏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人每日,工钱一升精米!另加十文铜钱!”
“官府造册,按日结清!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
广场上死寂片刻,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文吏眉头微皱,原以为这政令一颁布,下面这些人应当欢欣鼓舞、叩拜谢恩才对,可怎么。。。
他不明白,受尽了欺骗和压迫的底层百姓,本能地是不敢相信这些官家话的。
历朝历代,官府的告示在这黑水镇贴了无数次,哪一次不是上面写得花团锦簇,最后换汤不换药地变着法子盘剥他们?
旁边一个老矿工满脸凄苦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
“喊得这么凶,有个屁用?怎么不见他们进深山里,把那些真正的大锅头给剿了?”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抓几个镇面上的打手,杀几个巡街的算什么?过不了多久,等风头一过,那些大锅头塞够了银子,还不是照样回来?到时候黑商继续卖高价粮,咱们还不得去求他们?”
“还每日发米发钱。。。官府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怕不是想把咱们骗去挖矿,然后直接活埋了省事吧!”
人们满是怀疑。
可是,就在这时。
一个汉子挤进人群,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