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来,史文平日里在这条巷子的为人处世,伪装得相当成功。
起码,围过来的这些市井百姓们,眼中多是同情和疑惑。
甚至有几个和史文平时熟识,一起去喝过酒的商铺掌柜,仗着人多,忍不住想要上前几步,去问个清楚,到底是凭什么道理当街拿人。
眼看着人群越挤越近,中年人笑意渐敛,从铺子里走了出来。
手腕一翻,一块通体乌黑、雕刻着狰狞兽首的腰牌,被他高高举起。
“内卫办案,擒拿逆党!”
“无关人等,速速退散!敢有阻拦喧哗者,同罪论处!”
内卫?!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吵吵嚷嚷、试图上前讲理的人群,就像是遇到瘟神一般,哗啦啦地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个被拖走的史老板。
而在四散逃离的人群中,一个一直蹲在铺子对面的街角、挑着担子卖针线头绳的货郎,也低着头挑起担子,随着人流往外走。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睛隐晦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血污、蓬头垢面的掌柜。
围观的人是他喊来的,问话和阻拦是他挑唆的,他一直在找机会,想要用袖子里的毒针,送这位同袍上路,免受那无尽折磨。
但是那些人看管得太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靠近。
一旦他暴露。
不仅送不走史文,自己也会被搭进去,那这条线,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史文不能白死,他必须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货郎咬紧牙关,按低草帽的帽檐,挑着担子,像一个再普通怯懦不过的市井小贩一样。
悄无声息地,退入了一条巷弄中,消失不见。
。。。。。。
入夜。
内卫大牢。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只有墙壁上火把光芒的逐渐黯淡,才能提醒时间的流逝。
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甬道深处的牢房里传出,撕裂着周遭的死寂。
一间刑讯室外的偏房里。
曹斌--那个在白天抓捕了史文的中年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桌边,双脚架在桌案上,张着嘴打着瞌睡。
直到刑房的门被推开,曹斌才从睡梦中惊醒,一脚将桌子踢得晃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从刑房里走出来的内卫谍子。
那谍子面无表情。
他走到屋角的水盆前,将双手伸进清水里,慢慢地揉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