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屋角的水盆前,将双手伸进清水里,慢慢地揉搓着。
原本清澈的水,立刻被染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套出来了什么?”
曹斌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茶,问道。
谍子洗着手,冷冷地摇了摇头。
“嘴很硬,上了整套‘贴加官’,愣是没吭一声有用的。”
谍子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曹斌,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曹斌,你真的确定你抓对人了?他那皮肉松弛的样子,看起来倒真像个普通百姓。”
曹斌听了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眉头一挑。
“居然能从你的手上熬过来?这可就有点意思了。。。”
谍子皱了皱眉:“我在问你。”
曹斌冷笑一声:“普通百姓?普通百姓落到你手里,让他承认自己亲娘偷人他都没二话,怎么可能一直不开口?更何况,你见过哪个普通百姓,面对抓捕的第一反应是咬毒自尽?”
谍子点了点头:“那就是个死士了,你是从哪儿把他抓来的?”
曹斌翻了个白眼:“西市,国子监外头的一个笔墨铺子。”
“来历呢?”
“我要是知道他的来历,还用得着半夜把你叫起来,让你去动刑?”
谍子有些无语:“你连人家底细来历都不知道,你抓他干嘛?”
“什么屁话!”
曹斌骂了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是内卫!我吃的是皇粮!我不抓人,那领这份饷干嘛?难道天天坐在衙门里喝茶?”
“这长安城有多大?每天进出多少牛鬼蛇神?”
曹斌冷笑着说:“这城里有多少各方暗桩,怕是数都数不清--各路藩王的,那些世家的,甚至连北方那些异族的探子,都全他娘的挤在这城里!我上哪儿搞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全部来历去?”
“那你是怎么盯上他的?”谍子又问道。
“前几个月,有人去京兆尹报官,说是在西市那边,看到了几个行踪诡异的人在巷子里碰头,第二天那巷子多了具死尸,看伤口是被人一刀毙命的。”
曹斌回忆道,“京兆尹衙门的那帮废物查不下去,案子转到了咱们内卫手里。”
“也是巧了,正好落在我手上,我顺藤摸瓜,查了几十条线,才勉强把这家伙揪出来一点狐狸尾巴。”
“你还别说,这家伙滑得像泥鳅,中间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给甩脱追丢了!”
曹斌眯起眼睛,说道:“就凭这份机警,就凭他今天自尽的那份果决,我总觉得,这家伙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说不定就是什么能震动朝野的大案!”
谍子听完,却并没有曹斌那般乐观,他冷冷开口:“你也说了,长安城里什么暗桩都有。”
“万一这只是某个外地藩王,闲得没事干,送几个人进长安来想要打听点朝堂消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