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拖着瘸腿,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庄重地踏上了生祠的台阶。
生祠内没有塑像,因为给活人塑像于理不合,只有一块紫檀木长生牌位,上面再次用金漆端端正正地写着顾怀的名讳与官职。
香炉里,已经插满了百姓自发点燃的香火。
老耿走到香炉前。
他将那把线香在旁边的长明灯上点燃,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没有像往常祭拜神佛那样祈求什么,只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州牧大人。。。虽然我老耿没见过您,但我知道,您是天上下凡的星宿,是来救苦救难的。”
“我给您磕头了,愿您老人家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还有。。。”
老耿在脑海中,描摹着那个道服公子的模样。
“那位好心的公子,我也不知道您在哪儿,大恩不言谢,我就借着州牧大人的这块宝地,也给您上一炷香。”
“愿您平平安安,愿好人,都有好报。。。”
念叨完毕。
老耿恭恭敬敬地将香插进香炉中央。
然后,拖着瘸腿,跪在蒲团上,俯下身子。
无比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待到他站起身,线香已经缭绕起青烟,与周围成百上千根香烛散发出的烟雾汇聚在一起,在半空中盘旋、升腾。
老耿驻足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什么东西被移开了一般,好不痛快。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老耿走出生祠,一阵轻风吹来,摇曳了香烛的微光,与逐渐亮起来的屋舍街道,连成了一片。
天上,是浩瀚无垠的夏夜星河。
地上,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地上的灯烛,映着天上的星光。
慢慢地,照亮了老耿回家的路。
也好似点亮了,整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