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站在车辕前,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文斌,看着锦盒里那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青琅扳指。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在那日黑水镇的集市上,那个被他救下的瘸腿之人。
浮现出了在官办矿场外,那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健壮矿工。
这就是民心吗?
这就是他在这乱世中,执掌权柄,试图建立秩序的意义所在吗?
顾怀脸上的冰冷渐渐融化,化作了一抹深沉的沉默。
良久。
他缓缓伸出手,从锦盒中,拿起了那枚微凉的青琅扳指。
触手温润,沉甸甸的。
顾怀微微颔首,然后,在所有人崇敬的目光中,他将那枚代表着上庸新生的青琅扳指,郑重地戴在了自己右手的拇指上。
大小,竟是出奇的合适。
顾怀转过身,大步登上了马车,挑开车帘。
“启程!”
车辕上的王五扬起马鞭,车轮辘辘转动。
三千黑甲亲卫,护卫着那面大旗,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
在他们的身后。
上庸的文武官吏,依然跪在官道旁,久久不愿起身。
而那片曾经充满了绝望、贫瘠与血腥的群山,此刻在秋日的阳光下,也彷佛,被洗去了一层尘垢。
我见青山妩媚。
那料青山见我,也应如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