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桌角压着前天碧玉送回来的调查结果。
逸王府没有任何幕僚,没有代笔文人。
书房里那本《治国策》上的批注,是他亲笔写的。
她把那份调查记录展开,翻到最后一页。
碧玉在末尾加了一行补充:经查,殿下近三年未在任何场合展示过书画或文章,国子监的同窗评价为“字都写不端正”。
写不端正。
她去书房看到的那些蝇头小字,一笔一划,结构精准,行间批注逻辑环环相扣。
赋税十五取一之弊在执行层。
清吏优先于减税。
太师之论高屋建瓴但失之笼统。
这些话放到父亲的幕僚会上,能让李元闭嘴半个时辰。
一个写不端正字的纨绔皇子,在自己的书房里,用蝇头小字把开国太师的治国方略逐条拆了。
不是反驳,是拆解。
反驳是意气用事,拆解需要体系。
她合上调查记录,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三息。
叶青云十天后到。
父亲去了祠堂。
书房里那个人的批注,比父亲的幕僚更准。
三件事搅在一起,她理不出头绪。
她把调查记录压回桌角,拉过一张空白宣纸,重新提笔。
写了一个字就停了。
墨迹未干的纸面上,只有一个“顾”字。
她把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
午饭,前厅。
顾墨染不在,说是出去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