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她说,灵儿,我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活得累。”
顾墨染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
殿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烛火歪了一下,又直了。
“一个花间楼都敢逛的人,往药碗里插花的人,活得累?”
沈灵儿摇了摇头。
“我不信。”
“但母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顾墨染没有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今晚来,不是试探你。”
她把双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是来看看你到底累不累。”
顾墨染看着面前这张脸。
圆圆的眼睛在烛光底下有点亮,没有上次熏香时的算计劲儿,也没有桂花糕那次的撒娇劲儿。
就是看着他。
干干净净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灵儿。”
“嗯?”
“你这一招比蒲黄和松神散都厉害。”
沈灵儿愣了一下。
“什么一招?”
“不设防。”
他说完低头喝了口茶。
茶已经凉了,涩味比刚泡的时候重了几分,压在舌根上。
“人家没有用招。”沈灵儿的声音轻了一些,“人家今天是认真的。”
“我知道。”
“那你回答我,你累吗?”
顾墨染把茶杯搁在桌上,两根手指在杯沿上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