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身为御史台之首,不思死谏,不带着台院殿院御史在午门长跪,竟眼睁睁看着父皇连发六道赐婚圣旨。”
陈青澜站起身,将碎瓷片放进托盘。
“殿下,当时陛下圣意已决。”
“父亲若强行死谏,只会落一个干政的罪名。”
“御史台在清流中的名声,也会被拖下水。”
“名声?”
顾墨渊拂袖转身。
“他就是怕死。”
“就是无能。”
“如今好了。”
“老三把相府,太尉府,国子监全绑在身边。”
“成婚那日,六家同嫁,风光无限,连孤这个东宫都成了笑话。”
他转过身,盯着陈青澜。
“若你爹当初拦下这门婚事,孤何至于被一个叶青云逼到禁足?”
陈青澜垂眼,看着裙摆上暗下去的汤渍。
“殿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顾墨渊袖中的手攥起来。
他想给她一巴掌。
打碎这张永远规矩,永远挑不出错的脸。
可他不能。
陈青澜是御史大夫陈世礼的独女。
东宫正妃挨打的消息传出去,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会堆满案头。
欺凌正妃,德行有亏。
这八个字,够让父皇再罚他一回。
也够让老二老三在背后看笑话。
顾墨渊把那口气咽下去,冷笑。
“你怎么不说了?你们家不都很会说吗?”
“哑巴了?”
陈青澜微微福身。
“殿下若觉得臣妾碍眼,臣妾这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