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
距离常德胜意识到自己这只小蝴蝶已经把历史扇得妈都不认识,大概还有……嗯,五分钟。
“陛下,”常德胜规规矩矩站在屋子中央,后背绷得笔直,脑后的辫子都跟着紧张,“学生只是个送信的。荫昌大人的信,学生未曾看过。”
这话说得不假。荫昌那胖子把信交给他的时候,蜡封得好好的,只说“务必亲手呈交德皇陛下”,多余一个字都没透露。
可常德胜心里那本账,从收到信那天就开始扒拉了:李鸿章让荫昌给德皇写信,能写嘛?不会真的想要砸钱买德意志万吨大舰吧?应该不至于,不至于,老李不会那么冲动的。
这是他原来的想法。
现在,他站在威廉二世面前,看着这位年轻皇帝那副“老子就想搞事儿”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威廉二世笑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朝施里芬伯爵那边摆了摆。
“那就看看吧。”皇帝笑着说。
常德胜心里一沉。
看看?看嘛?看信?
他还没反应过来,施里芬伯爵已经走了过来。老伯爵脸上没嘛表情,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
信封已经拆开了。
常德胜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他接过信,抽出信纸,瞧了起来。
信是德文写的,漂亮的花体字,一行行排得整整齐齐。
他吸了口凉气,开始看了。
前半截,是预料中的溜须拍马套近乎。
“尊敬的德意志帝国皇帝、普鲁士国王陛下……仰慕陛下之雄才伟略、武功赫赫……中德两国,友谊源远流长……定远、镇远二舰,威震远东,皆赖贵国精湛工艺……”
常德胜心里嘀咕:介马屁拍的,一准能拍得威廉“鹰颜大悦”。介主儿就吃介套。
他接着往下看。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
后半截,都是干货。
而且相当炸裂。
信上说,李中堂对德意志卖给北洋的两条铁甲舰“定远”、“镇远”非常满意,性能卓越,震慑敌胆。但是,近来日本国频频增购新船,其海军实力日增,已对北洋形成威胁。
所以,中堂有意再向德国订购一艘8000-9000吨的新式铁甲舰,要求航速不低于16节,火力、防护均需超越现有“定远”级,准备出价200-230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