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口径。小的能打二里地,大的能打个四五里。”
“多重?”
“轻的几十斤,两个人扛着就能跑。重的也就百来斤,拆开了骡马能驮。”
“造价?”
常德胜心里快速算了算。
施耐德那边的初步报价,一门炮的成本大概五百马克。要是量产,能压到四百。卖给北洋,可以报八百。反正比克虏伯的75毫米野炮便宜多了。那玩意儿一门两万马克,北洋也买不起几门。
“成本大概四五百马克。”他说了个实在数,“卖给北洋,我能说到八百。一门赚三百。”
张振声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常德胜以为他在算账,一门赚三百,一年卖出去一百门就是三万马克,的确不多……这还是毛利,扣除杂七杂八的各种成本,没准就亏了。
但张振声算的不是这个账。
他算的是另一笔账。
他没有立刻回应常德胜,而是微微侧身,用以客家话问身旁的罗静柔:“阿柔,你样般看法?”
罗静柔的目光从草图移到常德胜脸上,又移回五舅面上,同样用客家话轻声而快速地回答:“五舅,佢讲得冇错。单做这种炮,射程近,价钱平,北洋买得有限,列强看唔上。正路来行,肯定爱蚀几年本。唔系样般会轮到我兜来捡?”
(他讲得没错。单做这种炮,射程近,价钱便宜,北洋买的数量有限,列强看不上。按正常路子来做,肯定要亏好几年本。不然怎么会轮到我们来捡这个便宜)
张振声点了下头,手指停止了敲击:“做唔做?”
罗静柔几乎没有犹豫,身体稍稍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做!做硬佢!借厂个名,揽北洋个线。炮系幌子,正系敲门砖。”
(做!做到底!借这个厂的名义,搭上北洋这条线。造炮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敲门砖)
张振声听着,赞许地点点头。等他重新转过头,面向常德胜时,已换上了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儿。
常德胜心里也跟着那节奏嘀咕:这是要开价了。
果然,张振声没一会儿就笑呵呵地开始了:“常大人,既然要做,就得立规矩。规矩立好了,买卖才能长久。”
常德胜点点头:“您说。”
“本钱,我出。”张振声伸出一根手指,“占五成一。”
五成一,就是51%。控股。
常德胜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小子要当大股东,要说了算。但他脸上没露,只是“嗯”了一声,等着下文。
“剩下的四成九,”张振声继续说,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圈,“常大人您看着分。您在朝里、在军中有交情的,想拉谁入伙,都行。这四成九的干股,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