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暗暗想,我不如你会讲一串串的道理,那我就远远地躲开,不给你说服我的机会。
饶你嘴巴再厉害,不见面,也就派不上用场。
沈宗淑的婚期定在八月,依旧是李夫人操持,赵夫人头一回嫁女,一改昔日不管事的闲散模样,事无巨细,倒让李夫人松快不少。
人一闲,琐碎的烦恼重新翻出来,如今沈维桢颇受圣上赞赏,却始终孑然一身,令李夫人格外焦急。
眼看沈继昌提亲的日子也订下了,李夫人抓住沈维桢,问:“你到底还成不成亲?”
沈维桢说:“您又说胡话,我和谁成亲?”
“谁都行,”李夫人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个女子——”
想一想,她又说:“家世高低都无所谓了,只要品德好,模样好。”
沈维桢淡淡:“我一心在仕途,这些不要紧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李夫人恨不得将他灌醉了摁头和人拜天地。
这都不要紧?婚姻大事啊!
照这样下去,只怕沈继昌有了孩子,沈维桢都未必能结得了婚!
“还有,你自己不成亲倒罢了,为何同章家人说,静徽的母亲为她订了娃娃亲?”李夫人气完后,决心再去找大师算一算,看看是否改了运,问,“章家不好么?”
“那只是我的托词,”沈维桢说,“章裘一心变法,长远来看,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惜近期行事太过激进,已惹得不少人不快,圣上亦有所不悦。”
李夫人若有所思:“难怪这次事情拖了这么久才了结。”
她可怜阿椿,想给这女孩找个婚事;但这份可怜,若和沈家比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章家侍女投井一事终于被查明,原是章家一个管事起歹心,看上那名侍女,常年累月地胁迫着;后侍女忍无可忍,说要去揭发,被管事狠心溺毙后、丢入井中。
恰好,在那之前,章夫人刚责罚过侍女,才有了这“虐待侍女侍女不堪受辱跳井自杀”的传闻。
因去年发觉章家管事私下同薛家人私下有往来,沈维桢便在章家埋了个眼线。管事趁夜色将侍女投入井中时,被那眼线看到。
管事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眼线也不便暴露身份,沈维桢便指使人伪造了证据。
可惜的是,这次没能拖薛家下水。
不过也不要紧,沈维桢更想借此事看圣上对章裘的态度。
傍晚,沈维桢让荷露去请阿椿,说新得了一株山茶,从南梧州送来的,请她来看看。
荷露很快回来:“姑娘说本想来的,但身体不适,多谢兄长好意,改日身子好了,必来欣赏。”
沈维桢问:“她原话是什么?”
荷露迟疑:“原话……姑娘说她不想来,让我编个体面的理由告诉您。”
沈维桢笑了:“还真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