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李夫人觉得阿椿唯一一点不好,女孩子懂礼数原是好事,但她从未将老祖宗当亲奶奶般,只尊敬着,从不来撒娇、讨要什么东西。
李夫人认为,人想要什么东西,就得主动开口,哪怕争、抢呢?
谈话间,阿椿匆匆迈进门。
碧绿荷裙,发髻松散了,这般简朴,虽不像京中贵女,却清爽简便,李夫人很喜欢。
这孩子真是她生的就好了。
李夫人笑:“老祖宗近日胃口不佳,说想吃庄子上的鱼,可巧,我也想念你做的那一手鱼汤,便来瞧瞧你。”
阿椿立刻说:“这个时候的鲤鱼和草鱼都要比夏天时更大呢,我下午便去钓。”
其实,李夫人来此,不单单为了一尾鱼,还有一桩事。
前两日出门做客,遇到了章夫人,见对方神色憔悴,问几句,才知道,原来章简听闻沈静徽已定娃娃亲后,茶不思饭不想,掉了魂儿般,入秋后淋了一场雨,便病倒了。
章夫人溺爱这个孩子,遣人去南梧州,看看能不能使些钱财,断了这桩指腹为婚;打听许久,只知道先前有个邻居同沈静徽关系很好,家中有个同静徽年岁差不多的儿子,长得不错,但并没有指腹为婚。
一番寻找,没找到那订了娃娃亲的人家,倒打听出静徽的身世。
原来沈静徽并不是表姑娘,实则是沈士儒外室的孩子。
这才明白,为何老祖宗和沈维桢如此疼爱这个表姑娘。
和儿子的喜爱相比,章夫人不在乎什么出身;况有沈维桢这个出息的哥哥,沈静徽必然差不到哪里去。
她问李夫人,能否再想一想,重新考虑静徽和章简的婚事——章简是真的非静徽不娶,已然疯魔了。
还有更疯的话,章夫人不敢讲给李夫人听。
章简高烧到迷迷糊糊,忽然攥住章夫人的手,坚定地说,他明白沈维桢为何不同意了;沈云娥先前有夫君,丈夫过世后不久就跟了沈士儒,不足八个月,沈静徽出世——说不定沈静徽就不是沈士儒的孩子。
沈维桢为其他妹妹们精心相看、准备婚事,唯独落下了沈静徽,还再三拒绝。他定然是想霸占沈静徽、将妹妹据为己有!
此番话吓得章夫人请了道士,给章简连驱三天魔,想把脏东西从儿子身上赶下去。
这般无稽之谈,章夫人自然是不信的。
且不说沈维桢如今圣眷正浓,又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修身养性;这般的贵公子,家教严格,教出的弟弟妹妹们也好,此次科举,沈继昌同样榜上有名——
这般人,怎会弃人伦于不顾?
幸好章简胡言乱语时,只有他院中一个侍女,章夫人和一个嬷嬷,章夫人发令下去,谁都不许胡说,否则等着挨板子扇嘴巴子。
这话可不能传出去,沈维桢处理人的手段狠辣高明,章夫人清楚,即便是做再脏的事,沈维桢的手都是干净的。
见章夫人替儿子求娶静徽,同为母亲,李夫人不免心软,才来走这一遭,想问问阿椿如何想。
可还没来得及问,沈维桢衣冠楚楚、容光焕发地进来了。
李夫人大为意外:“你为何在此?”
“事情做完就出来了,听闻这个季节的鲤鱼更加肥美,”沈维桢神色如常,“想到老祖宗和母亲爱吃这里的鱼,预备着钓几尾带回去。”
李夫人赞许:“难得你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