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提那些常常不带脑子进翰林院的同僚。
沈维桢纵使心神俱疲,也不会展露,此时此刻,却想同阿椿说上一说,得她一言半语的抚慰。
她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枕边人,最亲近的妻。
可他的妻,他的妹,都还在生着他的气,不愿同他说话。
或许还是上次弄痛了她。
沈维桢说:“我尽量早些娶你,如此就不必偷摸私会,这般有失体统。”
阿椿纠正:“这不是私会,是夜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维桢笑,“都依你。”
“大哥哥都依我的话,”阿椿犹豫,“那能不能——”
“不能。”
阿椿不说话了。
沈维桢想听她嗯一声,或者像上次那样,伶牙俐齿地反驳他,把他气得火冒三丈也好,用一堆话堵住他的嘴也好,总之,都好过现在什么都不说。
她说的没有错,那盆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山茶花,再怎么精心饲养、照顾,枝叶也日渐衰弱下去。
沈维桢当然可以认为,山茶花本就只能开这么大——可惜他见过南梧州那漫山遍野、如火般的热烈红山茶。
正如沈维桢无法说服自己,阿椿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接受过阿椿一心一意、赤诚热烈的敬爱,他知道阿椿想亲近他时是什么模样。
现在阿椿的温顺,不过是怕他伤害——
他怎会伤害她?她眼中的他现在竟同妖魔鬼怪了么?
沈维桢忽起一股无名气,也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冰天雪地,他一个人抱着一大盆山茶花,顶着风雪来,却连她一个笑容都得不到。
她以前常对他笑的。
“阿椿,”沈维桢突然说,“对我笑一下。”
阿椿明白。
哥哥又犯疯病了。
“如果我笑的话,”她犹豫,“你能熄掉两根蜡烛吗?”
沈维桢问:“什么?”
“熄掉两根蜡烛吧,哥哥,暗一点,不影响你看我,但我就不会看到你了,”阿椿小声,“那样的话,我就能欺骗自己,不是在和哥哥做这种事——唔。”
沈维桢捏住她脸颊,眯眼,不悦:“那你想和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