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茶,荔枝是树,花与树不同,”阿椿侧脸,认真告诉他,“况且,山茶山茶,长在山里,漫山遍野才自在;养在盆中,结出的花朵也这样弱小,经不起风雨。”
沈维桢笑:“有我护着,能有什么风雨?”
阿椿知道他所言非虚,当初是沈维桢将沈府撑起来,如今也是因为沈维桢有出息,沈府的姑娘们外出也受人尊敬。
他就是这里的天。
可她是南梧州的一棵树啊。
沈维桢看阿椿怔忡失落,心生不忍,却也只是一刻。
若放她回去,那是万万不可的。
他认定的事情,断然不会更改。
沈维桢缓和语气,主动示弱:“几日不曾见面,我很想你。”
阿椿心想,哪里有几日了,前天晚上刚刚见过呢。
她快步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儿包起来,跪趴着,包成一团。
“我也很想哥哥,”她说,“就像对二哥哥、四哥哥一样的想。”
沈维桢把她从被中剥出,不满意:“我和他们不一样。”
阿椿说:“确实不一样,你会强吻人。”
沈维桢额头抵着她额头,逼她不得不看自己,微笑:“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怎能一样?阿椿,你要多疼疼我。”
阿椿吓得不敢说话了。
她拿不准主意,不知是告诉他真相好,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误会着,都敢做这种事情;若是知道了……
“上次咬痛你了没有?”沈维桢一手捧住她右脸,轻轻咬了一口她左颊肉,再吻一吻齿痕,慢慢开口,“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案牍劳形,我今夜的确有些累,可一见到你,又觉得好了许多。”
他鲜少袒露疲倦。
世家大族的家主,是不能露出倦容的。
那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一旦稍露疲态,就会有人闻风而动,要来分一层肉吃——
沈维桢决、不、允、许。
无论什么境况,他都是强大、冷静的。
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沈府。
叔叔们不成事,老祖宗年迈,母亲不够心狠,弟弟妹妹们尚未长成,他是长兄,长兄如父,理应担起责任。
官场上,上级无能,无能到沈维桢怀疑他们是科考舞弊、经营贿赂被选拔上来的;功劳要抢,错事就推给下级,蠢笨如猪。
更不要提那些常常不带脑子进翰林院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