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自己贴身小衣是干净的细棉布,立刻撕下一块,为沈维桢包裹好伤腿。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维桢冷静地说,“他们被攥着家人,被逼着来杀我,没有退路,绝不会此罢休。不知还有多少人潜伏在这山林之中——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来。”
阿椿拿起剑:“我已经杀一个了,可以再杀好几个,我能保护好哥哥。”
沈维桢捏着断箭头,笑:“你精通香料,嗅觉敏锐,过来闻闻,这箭上有什么?我感到伤口有些麻,这上面应当有毒。”
阿椿凑到他手上嗅闻,一一辨认、分析。
“蛇床子,苍耳子,白头翁,野生地……还有,南天竹。”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沈维桢面色微变,立刻将箭头远远地丢开,自己用手帕擦净手,再仔细给阿椿擦干净脸。
中过牵牛红娘子之毒的人,绝不可再碰南天竹。
阿椿气急败坏:“这群人埋伏就算了,居然还在箭上抹毒,真是一群卑鄙小人,看我不砍——”
外面隐隐雷鸣,轰隆隆,传进来,压抑,沉闷。
“阿椿,”沈维桢握住她的手,平静,“有时候,杀人不需要费这么大力气。”
“听我的,”他说,“我们也可以埋伏他们。”
轰——隆——隆——
一个人被杀人蜂咬叮着死去,剩下四个黑衣人跳进沼泽中,弄了满头满脸的淤泥,差点憋死了,好不容易等到杀人蜂散开,堪堪捡回一条命。
沿着脚印追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几人才觉不妙,大约是中了计,赶紧折返赶路,一路搜查,果真找到两人曾藏身的山洞。
其中不仅有断掉、拔出的毒箭,地上还有新鲜的血液,想来是拔箭时滴下的。
最机灵的大脑袋低头,摸了一把地上的血,想看看新不新鲜,不偏不倚,那滩血的位置刚好有尖锐凸起,划破他石头,大脑袋下意识将破损的手指放口中吮吸,含糊不清:“血还没干,他们刚走不久。”
为首的疤头下令:“他已经种了我们的毒,胳膊腿都受伤了,还带着个小丫头,跑不远——我们追。”
四人一窝蜂出去后,山洞顶上,灌木丛中,沈维桢和阿椿沉默地看着,待他们走远后,两人悄无声息,往相反方向离开。
刚出山洞不久,大脑袋便觉刚才受伤的手指奇痒无比,抓心挠肺,像有虫子在往里面钻,叮咬。
他只当被虫子咬了,抬起手,忍不住吓得大叫——
他整根手指都发黑发乌了!
疤头见多识广,变了脸色:“是七毒蝎!”
话音未落,大脑袋倒地不起,身体不停抽搐,口吐白沫。不过顷刻间,便没了呼吸。
疤头惊魂未定——他何时中的毒?
竟这般隐秘——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方的小癞痢头忽然惨叫一声,捧着脚大喊。疤头大声呵斥,不许其他人过去,他低头看,只见地上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长木尖刺,每个尖刺上都涂着什么。
他闻了闻,正是七毒蝎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