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洞,狂风大作,雨落似天破,满是火红的山茶花,一株又一株,沈维桢艰难地拨开花丛,双腿却像陷入泥潭,纵心急如焚,也跑不快。
阿椿的身影消失在山茶花丛中。
只有她的低声泣哭:“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那盆山茶花,现在还在开吗?它是什么时候枯萎的?”
沈维桢伸手:“——阿椿!”
“阿椿——”
沈维桢自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坐了一阵,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什么。
没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噩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阿椿必然还在某处等着他。
他如此想,忽觉脚一湿,低头看,杯子早已满了,他手未停,仍拎着茶壶往杯中浇筑。
小小杯子,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水,正摇摇欲坠,漫溢的水倾落桌面,砸在地板上。
放下茶壶,沈维桢沉默看窗外残月。
如此良宵,他沈维桢的妹妹,地位尊贵,该舒服地躺在床上,毫无烦恼地睡着,做一个安稳柔软的好梦;
而不是现在这般——被自己兄长强迫成亲、半软禁,监视、控制,夜夜承,欢,被人追杀至冰冷的山洞中,依旧选择舍身救兄长,引开追兵去寻求帮助,却被一箭射中坠入冰冷的河水中,下落不明。
沈维桢低头,愤然地拂落桌上杯,双手压在桌子上,痛苦低头。
这是他最不愿梦到妹妹的时刻。
人世间,五毒八苦,都不及、悔不当初。
次日,李夫人左思右想,认为沈维桢说得很有道理,便压下请帖,改放沈湘玫同孟姒绡出去玩。
沈湘玫回来后,告诉李夫人,十分凑巧,孟姒绡的表妹,名为辛夷,正是妙手回春辛文无辛大夫的妹妹。
对于沈湘玫这样的女孩来说,辛夷那种天下任意行的生活,着实令人神往。
“辛妹妹家中的厨娘也会做栗子烧鸡,同表姑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沈湘玫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客吧。”
府上也有专门做南梧州菜肴的厨娘,也做过几次栗子烧鸡,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唯独阿椿能做得出。
李夫人叹:“傻姑娘,你性子怎么也野了,哪里有上门只为吃饭的?若传扬出去,会让人笑话你我贪吃了。”
沈湘玫惭愧:“瞧我,都忘了京城中的规矩。”
“不过,这里是南梧州,也不必苦守规矩;你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多多交往很好,”李夫人宽厚,“你若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常去也无妨,只是要备好厚礼,切不可被人轻看了去。”
心里面,李夫人也觉沈湘玫比先前好了许多,性格活泼不少。
沈湘玫点头。
次日,辛文无主动发了请帖,邀请沈维桢去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