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辛文无主动发了请帖,邀请沈维桢去做客。
“我妹妹回来了,”辛文无说,“先前沈大人说,等寻回沈姑娘后,想请我妹妹为令妹诊治——实不相瞒,我做不了我妹妹的主,还须大人亲自去请她。”
沈维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辛文无口中的妹妹,竟是他的未婚妻子。
辛家的医术代代相传,如此杏林世家,最注重传承。
上一代家主唯有一个女儿,名为辛夷,于是,家主便收养了个相貌好、颇有天分的男孩,充作童养婿——取名辛文无,以便传宗接代。
为了今后辛文无能帮助辛夷,于是也传授了他些医术。
但有些机密,只有辛夷能学。
“我们习惯了兄妹相称,但妹妹是家主,”辛文无笑着说,“这等事,还需问过她的想法。”
沈维桢在他引荐下见了辛夷。
辛夷早就知道沈维桢,孟姒绡提过,两人相看过,可惜这位风度翩翩的状元一心在学业、仕途,又有大师批注,说三年内不能成婚、否则有血光之灾——做大夫的,阎王手里抢人,辛夷才不在乎这些大事的箴言。
她只觉得,此人确实容貌俊朗,只是不知怎么,瞧着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考虑到孟姒绡和沈维桢曾相看过,为免尴尬,今日用餐,依旧是男女分席。因沈湘玫上次称赞了这栗子烧鸡好吃,今日,辛夷特意命厨娘又做两道。
沈湘玫止不住连连称赞。
“这方子还是一个病人给我的呢,”辛夷感慨,“不知怎么就中了毒,好可怜,一开始眼睛都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辛夷猛然一震。
她知道沈维桢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位阿椿姑娘,眉眼之间与他有些相似。
沈湘玫也愣住。
预感令她忍不住问:“辛姑娘,您说的那位中毒后、看不见东西的病人,是公子、还是位姑娘?”
与此同时,辛文无对沈维桢说:“京城之中尽是繁文缛节,规矩约束,是以,我兄妹二人并不愿为达官贵人诊治。但大人不同,上次我见大人身边侍从受伤,大人请府上的大夫为他诊治,我便知晓,大人与旁人是不同的——实不相瞒,那时起,我才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否则,他绝不会提辛夷更善毒理这件事。
沈维桢沉默许久,叹息:“此话当真令我羞愧难当。”
在那一瞬,他只是想到,当年阿椿豁出去,请张大夫去救秋霜。
彼时沈维桢眼中主仆分明,直到现在,和阿椿相处多年后,他才渐渐接受,有些事不必分那么清楚。
不守规矩死不了人,守了,反倒会断送一条性命。
沈维桢说:“假如舍妹知晓,我见死不救,她必然会伤心。”
正说着,侍女端上一道道菜肴,清蒸鱼,竹蔗润燥汤,烧鹅,豉汁蒸排骨,梅菜扣肉,栗子烧鸡……
沈维桢注意到那道栗子烧鸡。
动筷,尝一口。
放下筷子。
九成相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