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形容,和李忠玉好像。
他买这个东西做什么?
但药商也说,李忠玉这是第一次找他来买,先前并没有。
药商疑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椿说:“我有个叔叔,多年前死于此毒。”
药商意识到什么,看着那药。
“这毒啊,和药一样,同时分不开的,”药商说,“同样的草,有些人拿来入药,有些人拿去做毒,其实草还是那株草,是救人还是害人,都是人一念之间罢了。”
说到这里,他拍拍阿椿肩膀,语重心长:“李春,你还年轻,别总困于仇恨里。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命是自个儿的,得为自己而活才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阿椿笑:“多谢当家的开导。”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药商发现阿椿还真是个可造之才,至少,在分辨药材这上面,她天分极高,那俩徒弟远不及她。
且不提算账快速精准,阿椿偶尔能蹦出些典故诗词,一看就知道,在读书上花过心思;更不必说她心细胆大,几次收药路上遇到毒蛇,众人退避三舍,唯独阿椿沉着地擒了毒蛇,扒皮去筋,取了蛇胆。
“我表姨夫教我的,”阿椿说,“他没事就跑去山里捉蛇。”
药商想,可恨她不是个男子,否则怎么着都得将女儿嫁给她;也可惜自家儿子早有心上人,不然也想撮合他与李春。至于那俩徒弟,虽瞧着对阿椿有意,但凤凰岂能配山鸡,算了,算了,不能祸害她。
他有心要认阿椿做徒弟,将这个有天赋的年轻人拉入麾下。阿椿没立刻答复,说再好好想想。
在预备着拒绝药商的前一夜,阿椿杀了人。
不是失手,更非误杀。
从药商处得知李忠玉疑似要买牵牛红娘子后,阿椿便坐不住了。
——阿狗该不会终于意识到被沈维桢坑了,想要报复、毒死他吧?
阿椿知道,沈维桢原本可以在翰林院继续担任清贵职务,稳步高升,自请来南梧州,是因连续两任知州中牵牛红娘子的毒而死,其中一个还是他亲生父亲——
他会不会有危险?
会不会有人对付他?
离开州府后,阿椿去过很多地方,听到很多人对沈维桢的赞扬。
这位新知州来此处才半年,但做的件件都是实事,修路建堤,疏通水渠河道,更不要说这样大的飓风后,沈维桢亲自救灾救人……现如今,他正主导剿匪,预备荡清这些拦路虎,常年走商的人都对赞不绝口。
阿椿为他很高兴。
她跟着沈维桢做过事,知道他有多劳累辛苦,夙夜在公;飓风之夜,他睡不着,眉头紧锁——阿椿知道他在想那些被飓风摧毁房屋的百姓。
她在这时第一次起了回去的心思,但又害怕,怕回去后再出不来。
沈维桢对她的约束是一层层收紧的,就像泡过水的牛皮绳,她越挣,就越紧,越难呼吸。
思前想后,阿椿决心先寄一封信回去,说明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