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阿椿决心先寄一封信回去,说明缘由。
不管了,什么都比不过他的性命重要。
今夜暴雨,电闪雷鸣,窗外的竹叶摇曳,阿椿关上窗户。但这扇窗户年头老了,反复摇晃着响,吱吱呀呀,不能平静。
刚刚提笔碾墨,写下“李忠玉”三个字,门便被人敲响了。
“小春,”是药商二徒弟平沙的声音,“今日天气冷,师傅让我给你送驱寒汤过来。”
阿椿打开门:“多谢平沙哥。”
她本想去接,但平沙端了汤碗,径直进来了。
“刚熬出来的,烫,还是我端进来吧,”平沙说话前言矛盾着,“快趁热喝了吧。”
阿椿警惕心起。
冷不丁,她想起沈维桢所说的。
“你说我总将人往坏处想,你何尝不是忽视了人性中的恶?”
没有。
阿椿现在可以反驳他了,她不是啥都不懂,她知道的。
不动声色,阿椿悄悄握住匕首,藏在袖间:“多谢平沙哥。”
平沙还是没动:“你先喝,喝完后我顺道拿下去,省得你下去跑一趟。”
阿椿说:“谢谢,但不好劳烦你。”
“不麻烦,你喝。”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觉得太明显,咧嘴一笑,慢吞吞地往外走:“我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阿椿不敢轻举妄动,点头:“好。”
她拿定主意,等他一走,便将这碗汤全倒到窗外。
谁知平沙手里拿着块湿布,猛然转身,便要去捂阿椿的口鼻,阿椿猝不及防,险些被他得手;她立刻蹲下,身体一扭,便要往旁边跑去。
平沙抓住她的头发,拽回来:“李春姑娘,你就从了我吧。”
他说话很快:“没事,很快的。”
阿椿抵不过他的力气,头发被拽痛了,她咬牙忍住,借力回头,狠狠地将匕首插到他脖子上。
轰——隆——隆——
雷声遮盖住平沙的惨叫,他吃痛,松开手。阿椿抖着手,冷静着,拔出匕首,瞄准胸膛狠狠刺第二下,第三下……
温热咸腥的血溅到脸上,阿椿蹲在地板上,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许久后,才觉耳旁暴雨如注。
平沙大睁着眼,躺在地板上,没了一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