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贵为首富,薛明阳在书院里还不是被一个县丞的侄子指着鼻子骂。
唯有读书。
唯有借着那些千古名篇,砸开大奉文坛的大门,才是唯一出路。
进到院里,天已经黑透了。
庖厨里亮着微弱的火光。
王氏正往灶膛里添柴,见到顾伯礼和顾辞平安归来,赶紧站起身。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几步走到顾辞跟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儿子没少块肉,王氏这才松了口气。
晚饭依然是野菜糊糊。
只因掺了点前几天剩下的肉汤,那股油星子飘在碗沿,惹得人直咽口水。
饭桌上没人说话。
只有筷子刮擦陶碗的轻微响动。
顾辞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将缺了口的陶碗端端正正搁在木桌上。
“奶,爹,大伯。”
他的声音不高。
堂屋里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顾念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绿色的菜叶子。
大伯母李氏的手停在半空,一勺糊糊差点洒出来。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碗,眼皮掀了掀。
“何事。”
“我想认字,想学写字。”
顾辞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睛,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分量。
这要求落在穷苦农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买纸买墨的钱,足够一家人喝上一个月的糙米粥。
顾仲义皱起眉,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
“胡闹。”
“你尚未开蒙,连《千字文》都不曾上学堂读过,急什么。”
“这世上做学问,讲究个循序渐进。”
“不把圣人经典背得滚瓜烂熟,提笔也是鬼画符。”
他长篇大论教训起来。
“爹当年苦读三年,才得了私塾先生允许,去碰那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