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长亲自评的。”
薛万堂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藤黄纸,上面抄录的正是那首《夏》。
他虽然不懂诗词好坏,但这首诗看着字数不多,通篇也没有什么生僻字眼,倒不像是那些老酸儒代笔的做派。
“你给我说说,这诗是怎么来的。”
薛万堂盯着儿子的眼睛。
薛明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顾辞那张平静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顾辞教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前日午后,县城下了一场阵雨。”
“爹您前些日子发了火,儿子心里害怕,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温书。”
薛明阳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背书背得心浮气躁,儿子推开窗子透气。”
“恰好瞧见院子里的树叶被雨水洗净,池塘边的雀鸟叫个不停。”
“不知怎的,心里便静了下来。”
“这四句诗,便是那时脱口而出的。”
薛万堂听完,眉头微微舒展。
阵雨,书房,推窗,感悟。
这番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关键的是,那句“不知怎的,心里便静了下来”,正中薛万堂的下怀。
做学问最怕心浮气躁,能静下心来,便是开了窍的征兆。
薛万堂靠回太师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难为你有了这份静气。”
他语气和缓下来,不再似往日那般严厉。
“你既然开了窍,这势头便不能断。”
薛万堂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打。
“你身边那个书童是个榆木脑袋,伺候笔墨还行,陪你温书却是半点用处没有。”
“我让福伯去城里给你物色个伴读。”
“年纪相仿,识字明理的,也好时常督促你。”
薛明阳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