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日子,过得比顾辞预想中要快。
每天的流程已经固定下来。
早起吃饭,陪薛明阳去鹿鸣书院,他在讲堂听课,顾辞在隔壁耳房旁听。
散学回来,顾辞先给薛明阳补当天的功课,再自己挑灯看书到深夜。
薛明阳的进步肉眼可见。
虽然仍旧算不上好学生,但至少《论语》学而篇能磕磕绊绊背完大半,碰上山长抽问也不至于张嘴结巴。
这天傍晚,顾辞正在西跨院的厢房里抄写白天从耳房听来的科举制艺范文。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薛明阳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的汗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一把抓住顾辞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完了完了完了。”
顾辞把笔搁下,看了他一眼。
“谁死了。”
“比死了还严重。”薛明阳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胖手搓得皮都快搓掉了。“我爹说明天上午要考校我的学问。”
顾辞手里的笔没停。
“考什么。”
“考《大学》。”薛明阳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我爹说他这几日在外头跟人谈生意,听一个老举人聊起《大学》里的学问,回来就兴致上来了,非要看看我这半个月到底学了些什么。”
顾辞转过身。
“你《大学》背到哪儿了。”
薛明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然后呢。”
“然后……”
薛明阳咬着后槽牙想了半天。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
“再往后。”
“没了。”
顾辞搁下笔,揉了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