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挺直了腰板,前所未有的认真。
顾辞用最浅白的话,把格物致知的道理掰碎了。
他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拽文嚼字。
他举的例子全是薛明阳能听得懂的。
“你爹做绸缎生意,进一匹料子之前,先要摸布的质地,看染色匀不匀,问清楚是哪个织坊出的货。这就是格物。”
薛明阳眨了眨眼。
“摸清楚了料子好坏,他才知道该出什么价钱,卖给什么样的主顾,利润能有几成。这就是致知。”
薛明阳的嘴巴慢慢张开了。
“做学问也是一样。先把书上的字句读清楚、弄明白,这是格物。读明白之后想通了道理,能拿来用,这是致知。”
顾辞把这段话在纸上写成了提纲,一共七句,每句话都不超过十个字。
“今晚你把这七句话背熟了。明天你爹问你,你就先背一段原文,然后用你自己的话把这个道理讲出来。”
薛明阳拿起纸看了两遍,眉头渐渐舒展。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那么难。”
“记住,讲的时候别太顺溜。”顾辞多叮嘱了一句。“你是刚开窍的人,讲得磕巴一点才真实。太流利了,你爹反而要起疑心。”
薛明阳连连点头。
“辞弟,你这脑子是老天爷用金子浇的吧。”
“少拍马屁,回去背书。”
顾辞把他推出门。
薛明阳抱着那张纸跑了。
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从衣襟里掏出一包油纸包。
“差点忘了,灶房赵婶今天做的桂花糕,我给你截了几块。”
他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走了。
顾辞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咬了半口。
甜丝丝的,桂花味很浓。
他把剩下的几块用油纸裹好,放进了柜子里。
等旬休回家的时候,带给念念。
次日巳时。
薛万堂的书房门关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