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的时候,背比上个月又佝偻了一些。
“嗯。”
就这一个字。
然后她拿过那个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人家待你还行?”
“待我很好,吃穿不愁。”
“打你没有?”
“没有,薛家少爷人仗义。”
“干活累不累?”
“不累,就是帮少爷整理书册,磨个墨。”
老太太点了点头,把布包收进怀里。
她没再说“辞哥儿有本事”之类的话,也没问钱是怎么来的。
只是转身走进灶房的时候,背影晃了一下。
“愣着做什么,和面去。”
她冲王氏和李氏喊了一嗓子。
“白面都有了,今天蒸馒头,把那肉也炖上。”
李氏从屋里应了一声,小跑着出来。
“哎,娘放心。”
她路过顾辞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辞哥儿,你大伯在东厢房呢,你爹也在。”
顾辞提着那包枣泥糕和桂花糕,走到东厢房门口。
门开着。
顾伯礼和顾仲义一人一张板凳,坐在窗边。
顾伯礼手里捧着那本老《大学》,顾仲义面前摊着一篇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讲义。
听见脚步声,顾伯礼先抬起头。
他摸了一把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眯着眼把顾辞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