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盛唐那种包容万象的胸襟,自然孕育不出李白杜甫那样的绝世天才。
顾辞在油灯下,用蝇头小楷在宣纸上列出一张时间线。
他把大奉朝的历史进程,与自己前世记忆中的华夏历史做了一个对比。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在魏晋之后就发生了一个不一样的拐点。
那个原本应该开启大唐盛世的节点,被一场旷日持久的诸侯混战所取代。
直到五百年前,大奉太祖横空出世,扫平六合。
这段空白期,导致了严重的文化断层。
那些被世人追捧的绝美诗篇,多是些无病呻吟的辞藻堆砌。
讲究平仄对仗,讲究用典生僻。
却唯独缺少了一股子直击人心的气骨。
顾辞把那张写满时间线的宣纸凑到油灯前,看着它化作一团灰烬。
他不需要去探究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规则对他有利。
清河县文坛也有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个县丞的侄子赵文翰,每次在书院诗会上的习作,都会被同窗们争相传抄。
甚至连县城里几家大书坊的老板,也会派人来讨要抄本,刻印后装订成薄册售卖。
因为赵文翰确实是鹿鸣书院同辈中写得最好的。
顾辞特意从薛明阳的书箧里找出一本赵文翰的诗集。
他借着昏黄的灯光,一行行看过去。
字句确实工整。
引经据典也算得上熟练。
但这种所谓的最好,放在顾辞前世的知识体系里,大约只相当于南北朝后期的宫体诗水平。
靡靡之音,柔弱无骨。
顾辞合上诗集,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心里有底了。
在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拿出李杜苏辛那些光芒万丈的千古绝唱。
只要随便抛出几首初唐四杰的作品,甚至哪怕是陈子昂的一首短诗。
就足以在这个时代引发一场海啸,艳羡绝伦。
第三天。
鹿鸣书院的晨钟敲响。
秋老虎的余威渐渐散去,讲堂外那棵老槐树落了满地的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