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千里外,同望一灯明。”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吹了吹墨迹。
薛明阳凑上来。
他先看了一遍,没说话。
又看了一遍。
“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
他念到这两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放低了。
“辞弟,这两句……”
他抬起头,胖脸上的表情不是之前那种浮夸的震惊。
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站在高处,忽然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这两句我念着,心里头就觉得宽敞。”
薛明阳挠了挠脑袋,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
“就是那种……天大地大,月亮谁都能看见,不管你在哪儿,抬头就是同一个月亮。”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我怎么突然能说出这种话了。”
顾辞嘴角微微一弯。
“因为好诗不需要你懂典故,你能感受到,就够了。”
薛明阳把那张纸捧在手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到最后一句“何人千里外,同望一灯明”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泛了红。
他想到了去年冬天,他爹去青州府进货,一走就是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会爬到后院的假山上,朝着北边看。
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一轮月亮。
“辞弟。”
薛明阳的嗓子有些哑。
“我薛明阳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兄弟。”
他把诗稿贴身收好,用力拍了拍顾辞的肩膀。
手劲儿大得顾辞往前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