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明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
目光触及第一行字。
他盘着紫砂壶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天远秋云薄,江明夜露清。”
陆正明低声念出这两句。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缓缓坐直了。
起笔平淡。
却字字都在写秋。
不用一个生僻字,却把秋夜的清冷写得透彻骨髓。
陆正明将紫砂壶放在桌面上。
他伸出手。
“拿来我看。”
老常愣了一下,这还是老爷归隐三年以来,第一次主动要看外面的诗稿。
他赶紧将那张毛边纸双手递了过去。
陆正明接过纸。
纸张粗糙,字迹也写得歪歪扭扭。
但陆正明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接下来的两句上。
“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
陆正明的呼吸停滞了一息。
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波澜。
好大的气魄。
好宽的胸襟。
没有小女儿态的哀怨,没有落第书生的牢骚。
这十个字里,藏着一种包容天地的浩然之气。
陆正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张毛边纸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继续往下看。
“雁影横空过,蛩声入梦轻。”
“何人千里外,同望一灯明。”
最后一句落入眼帘。
陆正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