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明将诗集丢回桌上,冷哼了一声。
“大奉立国五百年,这文风是一代不如一代。”
“全是在些生僻典故和华丽辞藻上做文章。”
“没了骨气,也没了胸襟。”
他仰起头,看着廊檐外湛蓝的秋空。
当年在京城,他身为太子太傅,为了劝阻皇帝大兴土木,在承天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落得个辞官归隐的下场。
他不在乎官职。
他在乎的是这天下的文脉。
老仆老常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放轻脚步走上长廊。
“老爷。”
“南街周记的烧鹅买回来了。”
老常将食盒放在方桌上,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陆正明没有看烧鹅,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常的手里。
老常的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粗糙毛边纸。
“拿的什么。”
老常笑了笑,将那张纸展开。
“回老爷。”
“老奴在周记排队买烧鹅的时候,听见旁边茶摊上有几个书生在念诗。”
“念得那叫一个热闹。”
“老奴识得几个字,听着觉得还算顺耳,便花了三文钱,找人抄了一份带回来。”
“想给老爷解个闷。”
陆正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清河县这帮酸儒,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拿去灶房引火吧。”
老常应了一声,正准备将纸收起来。
一阵秋风吹过。
那张毛边纸的边缘被风吹得翘起。
纸上的墨迹有些晕染。
陆正明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